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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岸曉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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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後,黑衣人剩餘半數,而安儒一眾亦有不少受了傷的,傾霏暗嘆:果真是朝廷的一塊疾患和當朝皇子的親信!個個武功皆如此高強!

眾黑衣人見同伴一一倒下,自己的人越來越少,不禁算計了起來。兩位當家互使了一個神色,他們一人作掩,另一人往傾霏的方向飛去,欲挾持傾霏活命。忠叔率先發現了欲阻攔,卻被那位鼠目的當家拌住。黑衣人越發的靠近馬車,便越迫不及待的露出了一個賊光淫笑,然卻不知他現在所靠近的不是他們唯一的救命稻草而是一個雖絕色可會讓他送命的女子。傾霏平靜的合上眼眸,黑衣人以為她是在接受命運的到來,卻不料身前女子一個運掌,還沒來得急在馬車上站穩的匪類就這樣彈出了十米之遠,摔落在地的黑衣人瞳孔迅速放大,露出了一個不敢相信的眼神,猝了一口血之後便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了。發現狀況的匪首身形頓震,大喊了一聲:“二弟···”後被安儒一個旋急刺中了要害,匪首頓時倒在了地上,目望向那襲清逸的白衣,似是不相信那麽一個柔弱的女子竟會有這麽強勁的內力和武功。此時,鼠目的黑衣人身邊只餘二人了,他在兩襲白衣間轉換著眸光,忽然大喊道:“我們投降,我們投降,別殺我們。”隨後便仍下了武器鋃鐺下跪。

“三當家,怎麽辦?大哥、二哥都死了,我不想死啊。”一個黑衣人拽著鼠目的那個慌喊著。另外兩個皆附和道:“是啊,怎麽辦?”神色一片恐懼。

鼠目黑衣人也就是他們口中的三當家望著遠處二當家的屍首晃了晃神,頭緩緩的再次望向依然立在馬車上一臉平靜的傾霏。他似乎還沒弄清楚怎麽回事,諾諾的試探道:“你、你會武功?”

此話一出除了本就望著傾霏的安儒外,所有人皆將目光籠向她,並且目露驚嘆,原來不止一人沒有看到她出手啊!傾霏挽唇無言,三當家‘嘶’了一聲後連忙磕頭道歉,盡是‘有眼不識泰山、該死······’之類,內心湧過萬種恐慌,慶幸還好那個女子沒有出手,不然他們一行早就覆滅了,連跪地求饒的機會都沒有,而身後的兩個匪類早已瑟瑟的抖著身軀,連求饒的聲音都不敢發出。

江城朝安儒上前一步。

“主子,餘下三人可還是按照剛才的處置?”

江城此音一出,嚇得投降的三人‘嗚呀’一聲,比剛剛更為慘烈的求饒著,頭一下一下的磕著紅泥壤,似要把它染得更為鮮艷。

“公子饒命,公子饒命啊!是小的們有眼不識泰山,是小的們有眼無珠竟敢打公子和尊夫人的主意,小的再也不敢了,求您寬宏、求夫人寬宏放小的們一馬吧!······”

未待安儒開口,其中一個較為年輕的黑衣人就語無倫次的喊了起來,洩露著他心裏的極度恐懼。他可能不知道,僅僅是因為那句‘夫人’便使得了他原本只有三分之一的生存機會頓時盈滿。安儒沒有矢口,只是對身旁的江城道:“留下他”爾後朝傾霏走去。

“是!”

窗幔放下,馬車外傳來了兩聲慘叫後便恢覆了平靜,唯一存活的那名黑衣人冷汗如雨,雙目張得巨大,似不相信自己從鬼門關裏活過來了,即使他不清楚自己為何有幸活著。

“主子,處理好了,是否啟程?”

“傷都包紮好了嗎?”安儒詢問著,江城眼裏快速的略過一抹神色,這也是他一直忠心耿耿的效忠安儒的原因之一,不可置否,安儒確實是一個好主子。

“屬下們受得傷都不太重,都包紮好了。”

“那便啟程吧!”

“是。”

八人敵二十,完勝,而且受的只是輕傷,擒得一人以備回朝後帶領軍隊剿滅黑風寨,傾霏算是見識過這個智謀才能兼備的安朝三皇子,不由得細想,若那個心思如淵的四皇子與他交上手,安朝日後的天下會是誰的囊中之物呢?安儒望著嘴唇輕挽的傾霏不禁好奇了起來,輕言問道:“在想什麽呢?”

“在想三皇子這次出來收獲匪淺,又立大功了。”

安儒凝望眼前這個剔透的女子,溫言道:“確實收獲匪淺!但,遇見你,才是我這一行最大的收獲!”

傾霏不料安儒會說這樣的話,一貫平靜的容顏不由自主的泛起了一抹緋色,安儒淡淡的笑著可眼眸卻是刻意去捕捉她的這抹神色般,惹得傾霏挽了挽朱唇硬是要恢覆她的淡然。

安儒笑容愈是深,傾霏也不惱,啟唇道:“傾霏與三皇子在全州辭別便好,三皇子有要事在身,不便拖延。”

安儒聞言倏地從傾霏對面移坐到了她身側,傾霏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是那種屬於女子間的慌亂,但傾霏並沒有言語,等著安儒說話。

“不要喚我做三皇子,喚我的名字。”

“······”

傾霏一下子沒有了言語,安儒見她蠕了蠕唇,那近在眼前的朱色令他內心翻起了一片潮思,這是他在面對其他女子時沒有過的情愫,包括他府上的側福晉和兩名妾室,他都沒有過這樣的感覺,那是一種抑制不住的心動。傾霏看見安儒的眼眸的情愫漸濃,她一直用平靜掩蓋的那顆心開始紛繁跳動。傾霏很想起身坐到對面去,奈何那雙如河的眸子讓她不忍這樣做,只得帶著些微的慌亂和麻意一動不動,她身形無措,於是,清音婉起······

“安儒。”

“額···”

“我說我在全州下辭別。”

“···好!”

傾霏沒有料到他會這麽爽快的答應。安儒雖是應諾了,可他依舊沒有坐回原來的位置,只是稍微騰了一個空間,讓傾霏緊持的身姿有更多的位置。他是個細心的男子,傾霏一直都知道······

因楊洛一帶的山路較為平緩,且安儒的馬車是由四匹汗血馬拉著的,所以速度是一般馬車的三倍有餘。

到達全州已是傍晚,天空閃過一抹亮色,緩緩入夜的天色令人看不出個究竟,一行人在岸曉客棧落了腳,剛出馬車的傾霏擡頭望了望天空,層層雲色暗如陰霾,閃電又晃了一下眾人的眼睛。

“這裏離青榮派雖不算太遠,可也得用上大半日的時間,今夜可能有雨,傾霏,再此歇一晚可好?”安儒輕聲詢問。

“是啊,看這天色,不出一個時辰定會有場大雨,傾霏姑娘,聽我主子的,在這住一晚吧,免得打濕身子惹了風寒。”忠叔幫忙勸說著。

傾霏本欲快馬加鞭的趕回去,不料竟遇上了這個天氣,也許真如流雲所說的,這天晴太久了,她朝忠叔笑了笑後回眸對安儒道:“額,唯有這樣了。”

安儒下了馬車後伸手去扶傾霏,傾霏遞了一個感激的眼神,安儒溫笑。遠處跑來了一個小二,見此場景不禁怔了怔,暗暗感嘆:郎才女貌,真是一對絕配的璧人啊!

“那麽多位客官,可是要住店?”

“先安排一桌酒菜和兩間最好的房間。”忠叔吩咐道。

“?g,馬上就去。”小二說完忍不住又望了傾霏與安儒一眼,目露羨慕之色過後才訕訕的跑回了客棧。

“岸曉風殘月?還是山雨欲來?”傾霏望著客棧低低道。

平靜的眸子抹上了一層莫名的情感,哀傷與平靜交雜著從那雙星眸中淺淺溢出,安儒緊了緊手中的折扇,似也嗅到了那絲哀愁,若可以,他只願帶給她快樂,所以他沒有去問,只是轉眸給了她一個溫潤的笑,然後問傾霏“餓了沒?”

雨落傾盆,這場大雨如忠叔所說,在他們用完晚膳入了房間後便下了起來。烏雲蔽月,雨重重的落著,沒有一個由小到大的過度,而是一出場就滂沱駭人。傾霏的心情似跟著這場大雨的出場而愈發的沈重起來,夾雜著欲飄揚滲窗的細碎雨絲,有一種如影隨形的涼意。傾霏回想起了蒼雲地庫那一頁紙所寫,到底還有多少隱藏的陰謀和不為人知的真相?傾霏的心低低呢喃,無聲卻刺痛!星眸慢慢的蒙上了一層薄霧,雨忽重忽輕的拍的閉合的窗,像是要把她僅存的堅強擊落那般。她緩緩起身,往窗臺走去,纖瘦的手推開了身前的窗,沒有一絲的猶豫,仿若此刻窗前的不是狂風驟雨而是星平月靜的景色,雨水隨著起起落落的風澆染著窗前的素色女子,星眸像得到救贖般泛了泛,那些不知是雨水還是淚的液體蜿蜒流淌,發已濕,衣紗貼著女子纖柔美麗的身軀越發的貼合。傾霏似被抽了魂般一動不動,直到後來,就連眼眸也忘了眨。靜冷的唇無語,如果可以,她想讓那些清冷的雨把自己所有的哀傷、回憶都沖走,連同著會說會笑情緒都帶走也無妨,是不是只要成了木偶,人就不會難受?夜無聲,聽不見她心裏的呼喊,只有雨沒有情感的在她身上輕奏,站久了人也忘了,風是冷的、雨也是冷的,而那份哀涼又怎能沖去呢?星眸終於合上,朱唇已變得蒼白。

“吱”一聲,傾霏直覺風似乎在一瞬間變更大了,往身後揚去。她來不及回眸就被擁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安儒一個掌力,窗合上了。傾霏知道來的人是安儒,只是她沒想過這樣的時候會被人看見所以星眸依舊閉著,似剛剛那般。安儒溫柔的用自己的衣袖擦拭著傾霏臉上是雨水,緊閉的眸子讓安儒看不出關於她的任何情緒,朱唇似臉色般蒼白,傾霏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冰冷的氣息,然她卻沒有一絲顫抖,她到底在隱忍什麽?安儒此刻真的很想問她,很想跟她說:今後,可不可不要這樣,讓他照顧她!可以嗎?然而,蒼顏入目,所有的話語都凝在了喉嚨深處,這是第一次,他的心,痛了!

安儒橫抱起沒有任何表情的傾霏,把她輕放在床上後用被子裹住,傾霏如不懂世事的娃娃般任人擺弄著,如瀑的長發依舊不斷的往玉背滲著涼水,安儒慌亂的沖屋外喊了一聲:“江城,沐浴備水,快!”

很快的,傾霏便感到自己連同被褥一起被放進了一個寬大的浴桶內,冰涼的皮膚開始溫暖了起來,但,她的心卻不斷的向外滲著寒意,似要抵抗這股不屬於它的溫暖。傾霏星眸未掀涼唇先挽,她知道安儒在這,一直都在,只是沒有說話。此刻的她很想對身旁的這個男子說,其實她很感動,若可以她願意就此被人這樣呵護著。然而,星眸掀開,入目的依舊是這個冰冷的世界,理智喚回了她暗藏的一切,她不得不涼薄,她有她的仇恨,那是她傾盡一生都不能放下的東西。

安儒見傾霏久閉的眼睛終於張開,朱唇也由蒼白慢慢敷上粉色,不禁一笑。

“怎麽樣?還冷麽?”安儒柔聲問著。

傾霏泛了泛眸光,啟唇道:“額,你怎來了?”

安儒竟有那麽一刻的無語,心想著這句話是不是問得有些晚?!

“在門外叫了你許久都沒有應,見燭火還是亮著的,便進來了。”明明是關心,安儒卻用平淡的言語掩蓋,傾霏聞言淡笑了一聲。繼而說道:“呵呵,我竟沒有聽到。”

“好點了嗎?”安儒柔問,不知是問她的身體還是她的心情。傾霏轉了轉眼眸答:“好了。”神態間竟有那麽一絲的狡黠,這讓安儒有些微的驚喜,起碼懸著的一顆心是隨著她從未在他面前展露的這一面緩緩下放了。

“那就好,下過雨,夜涼,就別到窗邊吹風了,好嗎?”安儒像哄小孩般哄著傾霏,傾霏望了望窗戶,忘記它早在安儒進來時就已經被關上了,輕聲問道:“額,雨停了?”

“是啊,來得快去得也快。”

“額···”

“水不熱了,要添些熱水麽?”

“不用,暖了。”

“那好,早些休息···”

“好!”

安儒看了看面色已然恢覆的傾霏,確定無礙後才轉身朝門口處走去。長指快要拉上門把時,清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安儒···晚安!”

安儒附上門把的長指頓時怔了怔,內心翻湧著難言的欣喜,回首依舊是那抹溫潤如玉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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